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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年04月08日

一座渡槽铸精魂

□ 管荫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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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钦堂广袤的田野中,有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在随风飘动,那居然是由彩色水稻构成的。身处大洋彼岸的我,时时惦念家乡,特别是看到自己洒过汗水的地方有如此绚烂的景象,心中的惊喜,是很难用语言来表达的。

我的思绪,也从这里打开……

1967年,建德大旱,我的启蒙老师——水利干部、退伍军官程希贤、周碧春夫妇,带着我到当时的乾潭区抗旱。因连续劳累,周碧春老师开始气急、气喘,人又黑又瘦,但仍然天天战斗在抗旱第一线,直到抗旱结束。经检查,老周患上了癌症。她一边治疗,一边还是乐观地工作。丈夫程希贤对她关爱照顾有加,她也一直得到水电局领导的关怀,老周战胜了病魔,得以高寿。

钦堂一定要有大水库才行,这是钦堂人多年来的愿望。20世纪70年代,胜利水库应运上马。钦堂的农民群众在公社、大队干部的带领下,硬是靠土办法,肩挑手推,建造水坝。

为了扩大灌溉,建造梯级水电站,还要修建一条渠道,这在当时来说,是一个浩大的工程。尤其是大溪边村,这里是个大山坳,水如何过得去?当时的大队支部书记说:自古以来,水都是往低处流的,有谁见过水会上天?我们要在大溪边修一座天桥,让水从天上走。不过这要大家的努力。

过水的天桥也叫渡槽。在缺乏木材、石料、水泥、经费,特别是缺乏建造经验的情况下,水电局王高烈局长放手让一位仅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工人来承担设计,后来,浙江大学土木系的汪如泽教授为他提供了大量资料,并利用业余时间为他讲解。省交通设计院道路桥梁室的权威王家骏,为他具体讲解了有关渡槽的设计建造知识。杭州市水电设计院的江岳来高工更是不辞辛劳,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实地指导,兄弟地区的水利局,也都寄来了可供参考的渡槽设计图……

经过这位土专家的努力,大溪边渡槽设计图终于出来了。但是,由谁来承建,这又是一个问题。大溪边村的村民主动挑起了这副重担。但他们都是常年握锄头的手啊,从来没有扎过钢筋,没有立过木模,没有浇筑过钢筋混凝土预制件,更没有登高作业的经验。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,连渡槽长啥样都不知道。王高烈就安排大家外出参观取经。施工期间,王高烈自始自终都在现场指挥。有一次,他的脚扭伤了,可他不听公社医生的劝告,一直坚持在工地,和我们同吃同住同劳动。他还多次教导我们:“一个人,一定要懂得融入集体,发挥集体的力量,才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力量,才能为人民做点有益的事。”这话让我永远铭记,受益终身。

水工队的方树荣师傅、王子全师傅、蔡建中师傅负责自制吊装设备;吊装时,水电股的股长项本鸿一马当先,大家和水工队的师傅们群策群力,在两头山上拉起了钢束,登上高空……方师傅是电工,却是真正的自学成才,兼当起了起重技工。钦堂的农民关关做成了复杂的木模,向健等青年农民扎起了要求很高的加筋钢丝网,砌筑了整齐美观的浆砌石。他们胆大心细,一次次登上高空作业,一手老茧、两脚泥巴,一个个都成了能工巧匠。

渡槽的建设,也离不开高人的指点。华东勘察设计院测量队的方公望先生,多次不辞辛苦,帮助指导渡槽的精密控制测量;华东勘察设计院科研所的科学家包银鸿女士,带队一次次登上高空,用处于世界前沿的新材料,成功修复了其中一根拱肋因意外失稳而产生的裂缝。

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,困难一个接一个被克服,渡槽终于大功告成了。著名画家寿崇德为其题写了“溪西飞渡”四个字,高挂在渡槽上,远远望去,气势非凡。

渡槽的建成,大大鼓舞了各大队修水渠的信心。那位大队支书没有食言,他带头挑重担,硬木扁担压得弯弯的。要知道,他们分摊的那一段渠道,地质复杂,是最难修的,却最早完成。

清澈的渠水淙淙流入稻田,大溪边水电站也顺利发电了。当时的钦堂人,别提有多高兴啊!

这个渡槽,获得了浙江省和杭州市的科技进步奖,有关论文获杭州市水利局科技论文一等奖。还在全国五十多万座渡槽的评选中脱颖而出。该渡槽的全套图纸被收入《全国小型水利水电工程设计图册渡槽分册》。

一位华东水电研究院的科学家到现场看过后,怎么也不相信这条渡槽的设计会出自一位初中毕业的工人之手。他特地改变行程到新安江,到水电局档案室查看所有设计稿,才终于相信了事实,他不无感慨地说:勿容易,实在勿容易。

后来,这位工人被破格提拔为助理工程师,被选拔为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委员,受到在京全体中央领导的接见。他自学成才的事迹还上了报。

四十多年过去了,渡槽仍完好无损地高高矗立在钦堂大溪边。每当我仰望着这座渡槽,眼前都会浮现出当年那批党员、干部、技术人员以及农民群众团结协作的画面,我为他们的精神而深深感动,他们爱国爱家的精神,值得我们好好传承并发扬光大。

(作者系香港建德同乡会副会长)

 

建设中的渡槽(1)

 

建设中的渡槽(2)